三台巾帼 朱咏仪(不定期更新)

和黄美英烈士一样,朱咏仪烈士也是台山人,但是近年来黄美英的介绍文章和视频(虽然大多是以讹传讹)铺天盖地,而朱咏仪却依然鲜为人知。朱咏仪有文化,可以找到的照片有两张,很秀美。

在战斗中脚踝(也有资料说大腿)中弹负伤,不能行走,坚持不拖累战友而落入敌手。

被俘后被剥光衣服游街示众,后来关押时候也不给衣物,冻得浑身发紫。负责审问她的敌人后来被抓获,应该是完整的供出来刑讯经过的,但是朱咏仪受刑的情况资料上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载,都是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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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放战争游击队活动时期,1948-1949年短短两年时间,还忠实执行蒋介石,“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漏杀一个共产党”和“杀光、烧光、抢光”的反动政策,血债累累。邓公望不但在1948年12月间,对我麦永坚游击队在寨岗鱼冲战斗中被俘的朱泳仪女战士和年仅15岁的潘贻燊同志,在黎埠乡公所严刑拷打逼供,对朱泳仪女同志还剥光衣服游街侮辱,并不给穿衣服,一些好心人看不过眼,为她再送去衣服又被强行剥掉,造成该两同志最终送阳山县国民党政府在阳山城北螺旋岗杀害;对在鱼冲战斗中被俘的陈火胜、邹北扬、刘路养、李明、黎章房、梁珠、黄金带等七名战士严刑拷打,妄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我游击队情况,无果后,于被俘的第二天就在黎埠黄猿塘附近鱼沙坝山岗杀害。邓公望更无人性的对游击区群众不问情由,都一律怀疑为“共匪”无辜杀害。对黄豆塘村的寡妇曾苟妹,担柴到黎埠圩出卖,刚放下柴在汗岗顶被捕连问不问,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处决了。对李子澄年过半百的蓝金,到黎埠趁圩,在大街口被捕,上午就被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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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把搜集到的资料陆续放在这个帖子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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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路上并蒂莲——麦永坚与朱咏仪的烽火爱情

麦永坚与朱咏仪是一对感情深笃的革命伴侣,是革命路上的并蒂莲,两人的伉俪情缘在粤北山区被传为佳话,至今仍流传着他们为信仰共同奋斗,出生入死的故事。

麦永坚原籍广东省南海西樵,1925年出生于香港,原名麦观浦,曾化名鲁明。1938年,麦永坚参加了中共组织的香港太古船坞工人“致基社”和香港赈济会,1940年8月在香港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2年,麦永坚被组织调往广东人民游击队珠江纵队,先后任战土,警卫员、副指导员。期间,麦永坚与其兄麦素君在麦氏祠堂设立的明德小学任教,以教师身份作掩护开展革命活动。1945年,受组织派遣重返香港,任党支部组织委员,以出任香港《华商报》发行部主任的身份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朱咏仪1925年出生于广东台山县,字蔷薇。朱咏仪的父亲曾参加过北伐战争,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外科医生,朱咏仪少年时跟随在广州市某医院工作的父亲生活,就读于广州。1939年夏,日军滥炸广州,为避难,朱咏仪与父亲一起回到台山故里,就读于台山县女子师范学校。面对祖国山河的破碎,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帮助和引导下,逐渐接受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觉悟日益提高,积极投身于抗日救亡活动。1944年夏,朱咏仪在台山县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任台山县小学教员,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随家人迁居香港,在香港华美中学附小任教,以教学为掩护继续从事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工作。

“喜结良缘天作合,永结同心地成双”,麦永坚与朱咏仪便是天作之合。麦永坚于1945年12月被党组织派往香港,任中共创办的《华商报》发行部主任,与在华商报社工作的朱咏仪相遇。有缘千里来相会,从此麦永坚与朱咏仪相识。他们俩同年出生,“永”与“咏 ”同音,有着同样任教员作掩护从事党的地下活动的经历,又同在华商报社工作。共同的革命理想,孕育出纯贞的爱情之花,,他们在香港结为革命伴侣,成了革命路上并蒂莲,从此携手同行。

麦永坚与朱咏仪结婚照

1947年,麦永坚被党组织召回大陆。同年11月,中共中央香港分局动员朱咏仪回大陆从事党的工作,朱咏仪二话不说,毅然离开灯红酒绿的香港,告别了在香港居住的父母及亲人,放弃安逸的生活,跟随丈夫到了广宁革命根据地。

此后,麦永坚先后任粤桂湘边纵队连江支队指导员、中队长、连长、副团长等职。朱咏仪任西江部队“飞雷队”文书,1948年8月随部队到粤北山区(当时的连阳地区)投入激烈的反清剿斗争,改任卫生员。同年11月,朱咏仪随同以麦永坚为队长、黄振为副队长的连江支队属下的“猛虎队”挺进黎埠、寨岗地区,参加了麦永坚指挥的攻打国民党盘踞的寨岗乡公所、海螺白屋、金鸡合河口、白芒菜坑阳、迴龙鱼等战斗。麦永坚和朱咏仪的伉俪情谊,在革命斗争中日益加深,凝结在枪林弹雨中,烽火并肩,生死与共,以热血赴使命,用生命践初心。

1948年11月下旬,连江支队司令部派遣麦永坚为队长,黄振为副队长的“猛虎队”深入黎埠、寨岗地区开展武装斗争,部队要朱咏仪留在后方,但朱咏仪坚决要求跟随“猛虎队”行动。领导看朱咏仪态度坚决,又是卫生员,便同意了朱咏仪的请求。朱咏仪是女的,美丽而不失端庄,善良又聪颖,战士们都很尊重她,都称她为“朱女”。11日23日,“猛虎队”攻打国民党寨岗乡公所取得胜利后,转移到寨岗西部的安田、火坳、海螺等村寨。12月8日下午3时左右,黄振副队长正为在白屋的战士们上军事课,突然接报寨岗方向千米处,约有200多敌匪向“猛虎队”住址扑来。战士们迅速从白屋后门撤离到海螺墩后山,还没到半山腰便与来敌交火。战斗中三排长莫发身负重伤,朱咏仪冒着生命危险,急促为他包扎伤口(因莫发伤势严重,几天后牺牲了)。激战到黄昏时,“猛虎队”撤到三州、茶坑瑶寨。12月10日晚,“猛虎队”从茶坑出发,途径寨岗向黎埠界滩的游击队根据地转移。到了大麦山与寨岗交接处,天色渐亮,为了不被敌人发现部队行踪,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躲藏。内奸蔡马南(廻龙村鱼冲人)有预谋地把部队带进了长约千米,南北两侧是20多米高的悬崖、西边是陡峭的大山鱼冲山谷。11日上午,蔡马南(内奸)借回家为战士们做饭之机到寨岗乡公所告密。午后,70多人的“猛虎队”陷入了千余敌匪的重重包围中,形势极其严竣。

战斗非常激烈,枪炮声、冲杀声震撼着山谷。麦永坚镇定地指挥战斗,鼓励大家要与敌人血战到底,不投降、不变节,坚持到天黑分散突围。在战斗中,朱咏仪的脚被敌人的子弹击中,鲜血直流,不能行走。麦永坚看见自己感情笃深的妻子身负重伤,心如刀割。战友们争着要背朱咏仪一起突围,但朱咏仪心里明白,出口被敌人堵死,南北两测和西边都是悬崖的山谷,背着自己怎能爬上去?朱咏仪强忍着疼痛,对心爱的丈夫说:“你不要管我,你身负重任,一定要把部队带回去见周伯(连江支队司令兼政委周明),去见冯老大(连江支队司令员冯光)。”麦永坚强忍锥心之痛,指挥队伍突围,在离开近二十米远时,又回到朱咏仪的身边。朱咏仪见麦永坚不忍离去,严厉要求麦永坚给她补上一枪,免得拖累部队造成更大的伤亡。麦永坚怎能忍心把自己爱妻打死?一旁的小战士朱土良喊道:“姐姐不能死,姐姐不能死,我们背你走!”副队长黄振的警卫员冯树林正想背朱咏仪走,被朱咏仪坚决拒绝,并向他们要了两棵手榴弹,再次要他们迅速撤离。战士们离开后,朱咏仪拖着重伤的脚,钻进一处草丛里隐藏。不久,朱咏仪的方向接连响起了两颗手榴弹的爆炸声,突围出去的战士们痛心地想着朱咏仪与敌人同归于尽了。后来才知道,敌人看见朱咏仪躲藏处草丛旁的血迹,发现了朱咏仪。当敌人靠近时,朱咏仪拼尽全身力气向敌人扔出了那两颗手榴弹,炸死炸伤了好几个敌人,朱咏仪不幸被俘。

敌人在鱼冲山谷抓到朱咏仪后,丧失人伦地将她的衣服剥光,用抬猪架抬到黎埠,后又转移到阳山县国民党警察局看守所囚禁。敌人得知朱咏仪是“猛虎队”队长麦永坚的妻子,企图从朱咏仪的身上获悉我党我军的情报,便对朱咏仪软硬兼施,以威逼利诱等手段逼其归顺。严刑拷打动摇不了朱咏仪的意志,就为朱咏仪治疗伤口,好言诱劝。但敌人的“好心”岂能使朱咏仪变节?敌人看软的不成,又再施以酷刑,用更残忍的手段折磨朱咏仪,敌人用硬物不断刺捅朱咏仪的伤口,但具有崇高革命信念的朱咏仪,又怎会被肉体的伤痛而屈服。敌人一计不行,又施一计。伪县长李谨彪单独审讯朱咏仪,每次审讯都能听到拍案声、吆喝声、物件撞击声,以及朱咏仪的怒斥声,最后一次残忍的敌人,竟把朱咏仪从楼上往下推,朱咏仪顿时晕倒在地。敌人将朱咏仪拖回狱中,同牢的小同志见她遍体鳞伤,便嘶声痛哭,朱咏仪醒后坦然地说:“不要哭,哭是软弱的,哭不是革命战士,死就死吧,革命就要胜利了!”朱咏仪对中国革命的胜利充满信心,是共产党人的崇高信仰挺起了朱咏仪的脊梁!

1948年12月12日,敌人想趁圩日人多,当众将朱咏仪和同时被捕的七位战士一起枪决,以达到震慑群众的企图。岂料朱咏仪他们被押出看守所大门时,竟然大骂国民党反动派,并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大义凛然,表现出共产党人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群众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

都为战士们坚定的信念和不屈气节铸就的人格而肃然起敬。国民党警察害怕极了,赶紧把战士们押回看守所,在深夜时将战士们秘密杀害,朱咏仪英勇就义时年仅23岁。杀害朱咏仪等八位战士的刽子手及国民党委任县大队长成家球,于1953年2月由阳山县人民政府进行公开审判,被押往朱咏仪等烈士的坟前进行枪决,以告慰烈士在天之英灵。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麦永坚与志同道合的战友陈明结婚,夫妇俩的寝室一直摆放着朱咏仪的遗像,以示永恒的怀念。麦永坚与陈明育有三男一女,特意为大儿子取名“绍慈”,二儿子取名“绍东”,三儿子取名“绍仪”,小女取名“绍薇”,“慈”是宽厚慈爱,“东”是大东山游击根据地,“仪”取自于朱咏仪中的“仪”,“薇”则是朱咏仪的另一字名蔷薇中的“薇”。如此取名就是要子女不忘朱咏仪,并以她为楷模,对人要宽厚慈爱,对党要忠诚,常检点言行举止,树立良好形象。麦永坚和陈明言传身教,严格管教子女,经常讲述革命先烈的故事,鞭策他们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永跟党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麦永坚曾任连县、韶关市、乐昌县、乳源县、梅田矿务局、广东渔轮厂、广州公路局党政领导,麦永坚身居高位却廉洁自律,从不利用手中的权利为子女或亲人谋取利益。麦永坚的子女在良好的家教氛围中,为党为人民勤奋工作,不辜负父亲的期望,以告慰他们大妈妈朱咏仪烈士的忠魂。

麦永坚与朱咏仪相遇于香港闹市,永别于鱼冲战场。他们结婚仅有短暂的三年,虽没能白头偕老,却铸造了红色传奇;他们没能在阳光下共守河山,却在枪林弹雨中互递了温暖。麦永坚与朱咏仪伉俪情缘,不仅是对革命精神的颂扬,更是对后人赓续红色血脉的激励。

(按:文中史料由麦永坚之三子麦绍仪、朱土良之子朱汉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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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永坚与朱咏仪伉俪情缘,不仅是对革命精神的颂扬,更是对后人赓续红色血脉的激励 :lotus: :lo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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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咏仪是因何暴露身份的呢?根据文史资料,被俘人员中没有叛徒。

党的好女儿——朱永仪

传大的中国共产党90周年诞辰即将到来之际,更激使我对先烈的无限哀思。无数的共产党人,为了实现党的奋斗目标,坚守信念,抛头胪、洒热血,奋斗终身。解放战争中,在阳山的土地上,牺牲120多人,其中有连江支队司令员冯光,还有党的好女儿朱永仪。

朱永仪,字蔷薇,1925年生于广东省台山县钱眼村。父亲是一位有正义感的外科医生,母亲是深明大义的贤淑。朱永仪在台山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期间,正是祖国处在山河破碎、战火纷飞的年代。她激于民族义愤,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在地下党的教育帮助下,接受马列思想,1944年女师毕业后,派往阳江县一间小学教书,同年参加中国共产党。1945年8月抗战胜利,随父母迁居香港,在一家教会办的美华中学附小任教,从事地下党工作。

1947年夏,中共华南(香港)分局遵照中央战略部署,为配合全国解放战争,动员在港的中共党员和革命青年返回内地参加武装斗争。那时,朱永仪的父亲已经去逝,母亲需要女儿照顾,党组织安排她继续留港工作。然而,朱永仪懂得一个共产党员的使命,积极要求返回内地参加火红的武装斗争。同年11月,心情沉重而难舍地告别了相依为命的慈母,随秘密交通员奔赴广宁游击根据地,参加西江部队一一飞雷大队任文书。1948年6月随连江支队司令员冯光、政委周明率领飞雷大队经四会、清远、英德挺进粤桂湘边的连阳地区。由于作战频繁,伤病员多,医务人员紧缺,部队领导考虑到朱永仪出身于医务世家,懂得一些医学知识,安排她当卫生员。

当时缺医缺药,朱永仪想方设法,克服重重困难,采用野生草药医治伤病员,取得很好效果。她性格开朗,温柔敦厚,关心同志,深得指战员爱戴,都亲切地叫她“朱女”。

同年8月16日,飞雷大队到达阳山黄坌高陂村与阳山起义部队胜利会师,留下中队长杨雄、指导员麦永坚及两个排与起义部队编为“阳山人民抗征自救大队”,下属猛虎、雄狮、东岳、铁流四个中队。朱永仪也留下编入猛虎队。飞雷队继续北上连县,组织湘南游击武装斗争。

整编后的阳山抗征自救大队,连续打了不少胜仗,建立起以黄坌为中心的广大游击区。此时,连阳(连县、阳山)敌人计划对我新建游击区夹击围剿。为了牵制敌人,巩固游击新区,实现向西南发展战略,决定由麦永坚、黄振为正副队长的猛虎队挺进阳西寨岗地区。11月24日晚在我内线钟文浩的策应下夜袭寨岗国民党乡公所,缴获长短枪30多支,打开两个粮仓,把五万多斤粮谷分给农民百姓。凌晨之后,部队转移到老虎冲,活动于中心岗、碑基石、九寨、安田、回龙瑶汉地区。

山区的冬天特别寒冷,部队夜行日宿,有时一个晚上转几个驻地,生活异常艰苦。每到一处,朱女放下背包就往各班巡查战士身体如何?是否生病。她既是一位卫生员,又是一位善于思想工作的服务员。白天她总要抽出时间下到班里找新战士谈心,了解新战士思想及家庭情况。我是从学校入伍的一名新兵,一天下午,朱女找我谈心,问我为什么不继续读书,要来参加红军(当时游击队称红军),问我家在哪里,家有什么人?她在谈心中得知我在学校参加秘密革命组织和家庭情况时,表扬我阶级觉悟高,鼓励我多向老班长、老同志学习,做一个出色的革命战士。

寨岗乡公所被打掉,引来大批敌人围攻。12月8日,部队住安田海螺墩自然村。200多敌人向我扑来,在村后山与敌激战,莫发小队长率领机枪班抢占制高点,身受重伤,朱女迅速赶到及时止血包扎。撤出战斗后,黑夜茫茫,山路崎岖,莫发伤重不能随队转移,朱女把莫发交给当地耕山的李苟伯(寨岗官坑丫高山人)负责护理养伤,朱女拿出一个金戒指和十多个双毫白银给李苟伯兑莫发护理及医药费用,反复嘱托李苟伯用心照料(莫发伤后三天牺牲)。

11日早,部队从瑶区转到汉区鱼冲村背后山,因敌人围着我们转,天亮后不好再走,在就近的小山冲隐蔽下来。因内奸蔡马南向敌人告密,这条五、六百米长的小山冲,70多人的猛虎队已被国民党军队及民团1000多人重重包围。

敌人人多势众,从两侧山上压下来,战士们奋起反击。战斗刚打响,朱女脚裸中弹倒地,“朱女挂花了”,麦永坚回头急忙抱住朱女。她俩是情深爱笃的伴侣,在这生死关头,朱女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部队的存亡。她镇静而坚决地对丈夫说“你不要顾我,你身负重任,你一定要把部队带回去见周伯(周明),见冯老大(冯光)。”麦永坚顾全大局,忍痛离开爱妻,指挥队伍突围。

地形对我十分不利,敌人居高临下,我在低处腹背受敌,打了一个下午,有的战士子弹打光了,有的枪打坏了,有战士牺牲了,有的被捕了。分散突围时,战士们争着要背朱女一起突围,但朱女清楚,在敌人重重包围的险境中,战友本身已很难爬得上去冲出包围圈,她不愿拖累战友,不让战友背她,她要求战友给她补枪,“我不可能突围了,我不能活着做敌人俘虏。”战友不忍心,急忙把朱女隐藏在草丛里。次日早上,敌人全面搜山发现了朱女,她被捕了。在那寒冷刺骨的山区,敌人拔光了朱女的衣服,朱女的裸体冻得麻木发紫,她被绑在竹架上抬到黎埠,同她一起关押的还有10多位被俘战友。

捉到一个女共产党,尤其她是麦永坚队长的妻子,敌人惊喜若狂。为了得到我党我军情报,妄图消灭我游击队,敌人对朱永仪软硬兼施,诱供迫供。黎埠常备队长黄公武假惺惺地带去一件棉衣,又请了一个医生给她治伤。黄公武油嘴舌滑“朱女士豆蔻年华,一表人才,有文有识,本可大展宏图,可惜误入歧途,只要迷途知返,愿与我们合作,保证你前程似锦,富贵荣华”,要她供出游击队领导人梁天培、麦永坚的去处,供出地下党员的名单。朱永仪不予理睬,只是冷冷地回答“不知道”。黄公武说“这不知,那不知,写封信给你丈夫麦永坚,劝他放下武器与我们合作总可以吧。”朱永仪回答干脆“办不到”。

敌人劝降不成,露出了狰狞面目,对朱永仪严刑拷打,用铁支在她的伤口搅动,朱永仪咬紧牙关,大汗淋漓,宁死不屈。几番折磨,身体更虚弱了。一天,组织曾利用一个经过教育感化的国民党保长到狱中看望朱永仪,告诉她麦队长已带队安全返回根据地,组织上正在设法营救她,朱永仪听后很高兴,嘱咐来人转达口信:“告诉麦队长,我不会背叛他,更不会背叛党,敌人也不会从我口中得到什么,请他放心。”

国民党县长李谨彪知道部下对朱永仪重刑迫供,担心还未得到共产党地下组织和游击队活动的线索就把她弄死,更担心游击队会劫狱营救,立即派出一个排的兵力赶到黎埠把朱永仪和八位战士押到阳山县城同一间监狱,第二天李谨彪亲自出马审讯,不但同样一无所获,还遭到朱永仪严词驳斥:“共产党永远消灭不了,你们快完蛋了,人民快胜利了。”气得李谨彪脸青眼突,交由亲信成家球几个刽子手轮番严刑迫供,朱永仪多次晕死过去。一次酷刑后,敌人把朱永仪拖回牢房,几位被俘战友目睹朱女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惨状,哭了起来。朱女慢慢地苏醒过来后,听到哭声,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哭什么,哭是软弱,我们为解放劳苦人民而死值得,革命快胜利了。”她勉励狱中战友要坚持革命气节,保守革命秘密,不投降、不叛变。狱中战友更坚强了,他们同样经受住敌人的严刑迫供,坚贞不屈,其中有我在校时同班同学年仅15岁的潘贻燊。

敌人始终未能在朱永仪及其他被俘战友中得到任何有用的口供。在12月底的一天,23岁的朱永仪和其他8位战友在阳城螺旋岗下(今阳山宾馆大门口)英勇就义,党的好女儿抢在敌人枪声响起之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

朱永仪烈士已离开我们60多年,她为了共和国的诞生,为了人类的解放,受尽酷刑,坚贞不屈的革命英雄气慨,永远激励着后人。她那和霭而亲切的教导,使我终身不忘;她慈祥而端庄的音容笑貌永远活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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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羔州,我又一次无语凝噎

梁成坡

今年4月21日下午,在西樵羔州村接受《南方日报》记者采访并协助拍摄《西樵党史系列》时,我又一次无语凝噎,几乎晕倒。

“坡叔,您怎么啦?”卢记者慌忙放下摄影器材走过来扶着我问。在羔州村明德学堂旧址(麦氏宗祠)里,在村中的一座老屋前,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无语凝噎了。我之所以凝噎,是因为被村里的平凡而伟大的革命先驱感动着,是因为心灵被惊涛骇浪冲击着。值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之际,我鼓起勇气咬着笔头把我们收集整理“红色羔州”的经过与结果告诉读者。望诸君铭记革命历史,传承红色基因。

2018年初,我与麦汝硕、黄和林、黎铭光四人接受了中国共产党西樵镇委员会组织工作办公室的任务,收集整理“西樵的红色基因”材料。本着求真、求实,尽可能还原革命史实的态度,我们根据仅有的少量线索到处走访,寻找人证物证,用时近一年才完成任务。“红色羔州”调研期间,我们先后到过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暨南大学、南海老干所、南海党史研究室等地,走访过几十个知情者和相关人物的后人。在我们用敢问路在何方的执着态度和被革命先驱精神鼓舞之下,那些在大革命时期、抗日战争时期,以及解放战争时期“红色羔州”鲜为人知的人和事便一一呈现在我们眼前。

麦诚谦,党员,羔州村人。早期在广州做派花工作(即把印好图案的绸缎派送给妇女们加工刺绣)。大革命时期,他积极参加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是该讲习所毕业的第三届学员。毕业后他利用工作之便,在广州做起组织职工工会工作。后工会领导得知他熟悉农村情况,便派他回南海组织参加赤卫队工作并担任了赤卫队小队长。广州起义时率农军到花地支援,不幸在福寿园战斗中壮烈牺牲。

在羔州村麦氏宗祠旁边的一座老屋的门楣上,还悬挂着两个字迹模糊的牌匾,一个写着“革命烈士”四个字,一个写着“光荣之家”四个字。这两个牌匾藏着一段感人的故事,我把这家子称之为“一门五杰”!

老大麦君素,又名麦观兆、麦少农、麦逖(这大概是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他一直做地下革命工作之故)。麦君素于1933年筹办西樵中学时期,认识了美术教师白涛(潮州人,从上海来,据说是鲁迅先生的学生)。在与白涛的交往中,麦君素懂得了不少革命道理,也知道了许多与共产党有关的信息。直到1934年麦君素离开西樵到广州教书时,还经常收到有不同邮戳寄给他的共产党组织的油印宣传品,这对他走上革命道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38年广州沦陷后,麦君素到了香港投身革命,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直在华南临时工委工作。

1941年麦君素参与香港《华商报》创办,这是一份由中国共产党领导、廖承志主持筹办的爱国进步报纸。《华商报》于1941年4月8日创刊,后因受国民党捣乱、破坏,于当年12月12日发表最后一篇社论《团结动员抗拒日寇》后主动停刊)。1941年12月12日,日军占领九龙,香港沦陷。麦君素在廖承志策划的“香港文化名人大营救”行动中撤退广东,到了珠江纵队(当时仍叫“广州市郊抗日游击队第二支队”)政治部工作。后政治部主任刘向东派他到广州搞情报联络工作,同年又奉命返回家乡羔州以开办“明德学堂”为名寻找九江、沙头、罗行、大同、南庄溶洲等地失去联络的共产党员,恢复和发展地方党组织(其间在本村发展了麦乃荣、麦伦坤等有志青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当上了地下党的联络员)。1943年12月,珠江中队领导召回麦君素继续参加抗日第一线的工作。在珠江纵队独立大队第三大队负责宣传工作,兼任第三中队队长兼指导员。

1945年5月,在南海小横城成立南三乡政建设委员会(区级):高云(高柱天)任主任,麦少农(麦君素)任副主任。1946年,《华商报》在香港复刊。麦君素被中共南方党组织召回香港,担任《华商报》采访主任兼外事处记者,以及粤中《人民报》肇庆版总编辑等工作。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麦君素先后担任过华南分局政策研究员、广东省委粤港澳工委宣传处处长等职。1965年饶彰凤受中央委托在广州筹建广州外语学院(现广东省外语外贸大学),麦君素被起用为英语教研室主任。后麦君素被调入暨南大学新闻系,任新闻系主任、副教授,1984年9月离休。2001年5月15日因病逝世,享年89岁。逝世后,亲属按照他的遗愿捐出眼角膜。麦君素平凡而伟大,把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了党的事业!

张翠梅(麦君素妻子),珠江纵队队员、文工团团员。在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一直追随丈夫闹革命。

麦启素二弟麦永坚(1925-1988),求学时积极参与学生运动,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并于1940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2年参加抗日游击队珠江纵队,历任战士、警卫员、副指导员。1946年香港《华商报》复刊,麦永坚任发行主任兼党支部组织委员。

1947年至1949年,解放战争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时,麦永坚毅然响应党组织号召投身到一线的解放战争中去,麦永坚先后任西江游击队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桂湘边区纵队连江支队第五团副团长、广东军区第十二团营长、阳山大队大队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麦永坚先后出任阳山县公安局局长,连县县委副书记兼县公安局长,韶关市委副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粤北行署公安局副局长,韶关专署公安处副处长,乐昌县县委书记,乳源瑶族自治县县委第一书记,广东省梅田矿务局二矿、五矿党委书记兼革委会主任,广东省渔轮修造厂党委书记兼革委会主任,广州公路局党委副书记,1984年当选为广州市第八届人大代表。

1984年4月麦永坚离休(享受厅局级待遇)。离休后被选为广东《华商报》史学会秘书长。麦永坚奔波劳碌,为党的解放事业、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奉献了一生!

朱咏仪(?——1948),麦永坚前妻,祖籍广东台山钱眼村人,革命烈士。

对于革命烈士朱咏仪,我团队几经努力,在现存史料里和知情者口中得知甚少,只能简单摡括上述的一段话。就在我团队到暨南大学与麦君素、麦永坚后人印证补充史料时竟有意外收获。

在我们的约会即将结束时,麦永坚儿子接听完电话一脸无奈地说:“我母亲一定要见见你们,道出战友朱咏仪牺牲的真相!”他的母亲叫陈明,是其父麦永坚继妻,祖籍中山,1946年参加革命,是朱咏仪卫生队队员。1947年9月至1949年,先后在“粤湘桂边纵队”和“粤湘赣边纵队连江支队”从事革命工作。也难怪她儿子一脸无奈,他母亲已年过九旬,怕她回忆起往事受不了刺激。怎知他母亲来电强烈要求与我们见面。

经过一番讨论和周密的计划,我们登门拜访陈明。老人家一阵唠叨过后,从早已准备好了的行囊里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红布,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们说:“这就是二十多年前,我们战友聚会写下的回忆录,这是朱姐一生的真实写照!”老人家显然有些激动,我毕恭毕敬地从她手里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大家聚拢过来认真地读着:

朱咏仪(1925–1948),祖籍广东台山钱眼村人,革命烈士。就读于台山女子师范学校期间,就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194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胜利后,随父母迁居香港,以教学为掩护,从事地下工作。1947年11月毅然辞别需其照顾的慈母,强烈要求回内地参加游击队工作,组织安排她返广宁游击队任“飞雷队”文书。期间与战士们同甘共苦,并肩战斗。1948年6月,随部队挺进连阳,途中激战频繁,伤员较多,且缺医少药,而她自幼受父熏陶,懂医学,组织安排她兼任卫生员。她就地采药医治,效果良好。到连阳后,被编入“阳山人民抗征自救大队”下属的“猛虎队”。

1948年11月下旬,连江支队司令部派麦永坚和黄振率猛虎队60多人深入敌后黎埠、寨岗开辟根据地,当时部队让她暂留后方,但她坚决要求随队行动。23日攻打寨岗乡公所,缴获长短枪30多支,打开两个粮仓,五万多斤粮食分发百姓。后部队在寨岗、海螺、火凹等地活动。12月8日部队于海螺墩村与敌人相遇,枪战中小队长莫发受伤,她及时为他治疗,并护送其离开。由于莫发伤重,不能随队转移,她把莫发送到山民李苟伯家,脱下金戒指,放下十多个双毫白银,请李苟伯用心照顾莫发。后部队转移到三洲顶。10日,部队被内奸带到山势险峻之地,南、北面是约20至40米高的悬崖峭壁,西面是陡峭的大山,只有东面山谷可以出入的鱼冲山沟里暂时隐蔽,她又马上给伤病员治疗伤口。

11日下午,部队陷入上千敌军的包围中,她被敌人击中脚踝倒地,麦永坚迅速跑来抱起她,欲与爱妻一道突围。她掏出手枪顶着自己的头斩钉截铁地说:“你的重任是带领队员突围,回去见周伯(周明),见冯老大(冯光),把我放下,不然我要开枪了!”麦永坚深明大义,忍痛割爱,指挥队伍突围。这时,战友们争着背朱咏仪一起走,但作为共产党员的她,不想累及战友影响大局,要求战友为她补枪,战友只好把她藏在草丛里。12日,朱咏仪不幸被捕,押至国民党黎埠乡公所,后又被转到阳山县城囚禁。敌人得知她是麦永坚的妻子,便诱供逼供,企图从她口中获取我党我军的情报,但她坚贞不屈,敌人什么也没有得到。同年12月底的一个晚上,敌人于阳山县城秘密杀害了朱咏仪。她时年仅23岁。而她对党的无限忠诚和宁死不屈的精神与日月同辉!

我们读着回忆录,被革命烈士朱咏仪的事迹感动得泪如泉涌,无语凝噎。

小小的羔州村,除了上述麦诚谦和“一门五杰”的英雄事迹处,在解放战争时期还涌现了一批党员和革命志士。他们为樵海区工委开展抗三征(征兵、征粮、征税)斗争,为组织壮大农会、农民武装、妇女运动,配合解放军南下,积极开展宣传攻势,积极开展武装斗争,迎接解放军的到来默默地工作默默地为党的事业无私奉献!麦乃荣、麦乃英、麦伦坤、麦继鸿、麦安日等革命前辈,他们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动人事迹值得我们牢记。

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关炳淳、刘进贤、甘普敬、麦少华、许素贞、余有银等,也曾在羔州留下红色的足迹。

在羔州村,我一次又一次无语凝噎,是因为上述的革命先驱的事迹感动着我,像波涛一样冲击着我的灵魂!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站在“两个一百年”的历史交汇点,我们肩负重要使命和责任。让我们踏着革命先驱的足迹砥砺前行,为“传承红色基因,建设绿色家园”贡献自己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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